3 | Kushi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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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,接下来我要跟你讲的事情,你要保密。何静左手扶着皮质奔驰方向盘,右腿盘到了驾驶座椅上,身体侧向我这边,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,看我的反应。
你已经有太多秘密在我这里了,关键我也找不到人泄密。你说吧。我半开玩笑的跟何静说。
这次不一样,石头,我第一次这么严肃的想跟你讲这件事情。何静一反常态。声音,突然变得柔软起来,不像往常那般急促和命令式。我在副驾驶位置上,侧过身看着何静,她身体回正,放倒了座椅,打开了天窗,看着一天的雾霾,长长的轻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。
何静,这样,虽然刚下过雨,天气还好,但还是有点闷,咱们关车窗开空调吧。我做着一些听故事的准备,提议道:要不,我们还是回星巴克?
不,就在车里吧。安静一点。何静没有看我,似乎没了力气。我赶紧顺手点了火,关了车窗,开了空调。顺势,我也把座椅放倒,全景天窗看天更朦胧了。
何静一直没说话,感觉过了很久,车里一直很安静,气氛不算太差。就算不说话,我也乐意这么跟何静待着。停车场外高架下的车流,都开始串起来了。前几年单反玩过拍摄车流轨迹,但是具体怎么玩,一时记不起来了,就想着这次瑶瑶如果靠谱一起去西藏,就又可以捡起来了。转过头看着何静,我知道我始终没有走进过何静的心,一瞬间觉得她离我很遥远。因为我都不知道她打算跟我说什么。不过,也没事,何静向来神秘。
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何静开口说:石头,你听过记忆分子吗?我爸在华师大研究这个。这个,我没跟你讲过。想跟你讲西雅图的故事,里面有我。
我就想你们不该是群聊才认识的。我躺着拽着拳,上下用力滑动了一下,咬着牙嘟囔着。
何静接着说:我爸他们跟美国的一个医学院合作研究,从小白鼠的大脑中成功分离出了记忆分子,并且利用这种分子成功的清除了小白鼠的不愉快记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听得莫名其妙,不明觉厉,震惊了。半起身侧对着何静说:你说什么?
我就知道你听不明白。还是直接跟你讲西雅图吧。何静跟我对视了下,接着说:西雅图跟我早在五年前就认识了,比认识你还早一点。你也知道,五年前我才来了杭州。来杭州,就是因为西雅图。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微信才刚出来。
我没敢插嘴,感觉故事很浮夸,西雅图还是前任啊。可是又觉得怎么可能呢。安静、本分的听着,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,闻着副驾驶座椅皮质的味道,呛着鼻子有点难受,忍住。
何静接着说:我跟西雅图是在天涯上认识的,因为西雅图的一个帖子。帖子的内容,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那是他女儿的日记。我一直保存在我的电脑里。石头,你帮我拿下后坐的Mac。
正想着,我靠,西雅图什么鬼。没看出来,还有一个女儿,果然月球表面功力深厚。
何静打开Mac,翻到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:档案文件2011年;打开第一个word文档后,就把Mac递给了我,说:石头,你先看下,这是西雅图女儿的日记。快没电了。

最深处的秘密,只能埋在心底。
昨天半夜,我在卧室睡觉妈妈又给那个男人开门,然后隔壁房传来男女那个的动静。两个人的气息很克制,但是床碰撞地板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。爸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极力的屏住呼吸,尿都快憋不住了。我不敢上厕所,不敢让妈妈知道我知道他们的事情。上午邻居张阿姨说:晚上早点睡,睡觉前不要喝水。可是,我就是喝了很多水,结果我又憋醒了,又撞见了这一幕。默默的流泪,不敢吸鼻子,眼泪流淌着划过耳朵痒到不行,我忍着。枕头湿了一大片,我也不敢挪动。身体一直保持一个姿势,发麻了。迷迷糊糊,直到我睡着。

看完,我问何静:西雅图几岁了?女儿文笔这么好。我看他也就三四十岁。
他,快五十了。何静十分淡定的说到:石头,重点不是这个。重点是西雅图把这篇日记发到了网上,结果他女儿辍学了,跟老婆也离婚了。当时,我主动找到了西雅图,跟他讲记忆分子的事情,他根本听不进去。我一直等到他平复,我想帮我爸找自愿者试用。那个时候,记忆分子技术还不成熟。
我似乎听出了些什么,但一头雾水。侧躺着看着何静,朦朦胧胧,空调风有点冷。
何静看了下我,接着说:西雅图平复后,跟我讲,那段时间,工作很忙,经常要出差,一去就是好几个月。公司业务也刚刚有起色,陪客户到处玩一度成为工作重心,很多大单子就是这么敲下来的。但是西雅图妻子感觉不到家的温暖,西雅图偶尔回一趟家,就大吵大闹,可是后半夜又床尾和。大吵的时候,孩子听着,胆战心惊;做爱的时候,孩子也听着,隐忍恐惧。这,成了西雅图女儿的噩梦。为了发泄,她开始写日记。直到有一天被西雅图发现,男人的自尊最终使这个家庭分崩离析。可是孩子本身没有错,我就一直联系西雅图。希望给他女儿做记忆分子的删除手术。
疯了,我听傻了。何静说的这些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,白活了。我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轻轻的,根本不疼。然后也没敢扇自己耳光,拍了几下自己的脸,跟何静说: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吗?你确定?记忆删除?
何静似乎根本不在乎我的惊讶,十分淡定的说:我爸他们刚研制出这个记忆分子时,我跟你是一样的,我也根本不信。但是现在仍然是实验阶段。不过,当时西雅图女儿的实验成功了。他女儿,又重新回到校园,跟正常的同龄人没什么区别,现在正准备高考呢,我也一直在跟踪。所以,严格意义上来讲,西雅图只是我的一个客户。
何静,今天的事情,我想我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,这样,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?我缓了缓神,说了句人话。
你问吧。何静说着,调了下空调出风口。
我鼓足了勇气,说:这记忆什么分子,跟你那个什么神秘香水有什么关系吗?
这些年,神秘香水是个禁忌,直到何静跟我说要跟我一起去西藏才又提起。
何静特别平静,说:我小时候经常在我爸的实验室玩,所以很喜欢倒腾一些滴管、量杯、试管、烧瓶、坩埚、漏斗、蒸发皿、冷凝器、烧杯、铁架台等等。那个时候,我就憧憬自己能研制出一款香水,用海南带来的柠檬树花,用蒸馏法,把原料放在沸水里,然后含有香味的精华油,会随水蒸气逸出,之后当蒸气冷凝成水后,香油脂便会飘在水面上。这个时候就可以收集了。有一次,我也是这样埋头在研制我的香水。爸爸在研制他的记忆分子,时间早过了午夜12点,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破门而入,开始各种砸我们的实验器材,现场一片狼藉。可是没吵多久,我爸和我妈就在实验室的桌子上莫名其妙的做起了爱。可是,石头,你知道吗?前天,我妈才跟另外一个男人在家里做爱。我跟西雅图女儿有同样的遭遇。也是后来,我才知道,我爸的记忆分子跟我倒腾的柠檬爱香水,起了化学反应,可以同时让男人、女人兴奋。
那你呢?当时,没反应?我没忍住插了一句话。
何静看看我说:当时我哭的厉害,没看2秒,就冲出了实验室。想着他们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女儿。事后,包括效果和原理,是我爸告诉我的。我妈一直嫌弃我爸伪科学家,钱钱钱没有,房子房子分配不到,当时我们在普陀区的公安小区,有一个30平的小房子,我爸一直住在教工宿舍。为了我读书不折腾,我跟我妈住一起。后来,爸妈离婚了,我跟了我爸。算是我妈婚内出轨吧。房子也给了我妈。我爸应该是不想回去那边了。我跟我爸,一直都没想说要用记忆分子去抹掉这段记忆。我爸现在一直还是在实验室。
所以,你现在相当于是你爸的助手?专门收集自愿者,调查、跟踪、归档。我似乎听出了故事的概要,做了个总结。
何静说:差不多。事情过去差不多二十年了,关于隐忍和爆发的问题。最终,我希望能用我的实际行动,给曾经遭遇这种不幸的家庭,带去一点弥补。西雅图女儿的日记,像是我自己写的,都觉得当时淌下来的眼泪是那般热辣。但是,现在我已经能很平静的讲这件事情。你觉得我激动吗?
我看到你哭了。算是激动的表现吗?我回答道:所以,何静,我们去西藏,是为了拯救灵魂吗?
何静看着傻兮兮的我,没有说多余的话,就说:要保密。

注:王朔《过把瘾就死》里有这样一段话,”童话中两个贪心的人挖地下的财宝,结果挖出一个人的骸骨,虽然迅速埋上了,甚至在上面种了树,栽了花,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。看见树,看见花,想的却是地下的那具骸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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